MUSKY大魔王

15.崇祯想牵手,莉安懂不起。崇祯怒,牵了。

崇祯九年的春天,皇父竟好心情地惦念起我的生辰。
我觉得奇怪,便去问母后。母后搂着我去窗边看太庙那边燃起的长烟,告诉我去岁那个焚了中都凤阳的贼人就要被解押赴京了。我听了,自是代皇父感到欢喜,只是仍不太明白这与皇父惦念我的生辰有什么关系。不过,我想:既然那贼人要被解押来京城,那沈师傅定也是要回来了。
想到此处,我觉得很当是乘着皇父的好心情,去哄了他应承我留沈师傅在禁中多陪陪我玩耍甚是要紧。
于是,我极郑重地询问母后,是否亦需要同太子千岁哥哥那般向皇父敬奉贺表。母后大笑了一会子,打发我去寻姑姑们,说是让她们帮着我操持。


此后,又大约是月余的功夫,我在去慈庆宫寻太子千岁哥哥的一段宫道上,瞧见了沈师傅。虽已是深春,可他仍加着大氅,蹙着眉、一副风尘的模样。而因那日我近旁还跟着母后遣了同去的几位姑姑,竟不便停下同沈师傅说话。且也是我那日里带的人着实多了些,沈师傅亦不晓得在想什么、又或是累得过了,只是同一众大汉将军们施着礼,全没注意到肩辇上的我。故此,我便盘算寻完太子千岁哥哥后,怎样脱开身来寻沈师傅说话。而终等我办完了母后交的差事,且完了自己一日的各种功课后,都几乎要是掌灯的光景了。我便乘着姑姑们张罗夕食的功夫,偷偷溜去沈师傅在禁中的值房寻他。

只是沈师傅的值房,实质便可说是乾清宫的一处角苑。虽然皇父从未对我的出入生怒,并让我感到他实质是有些欢喜的。但姑姑们却是不许,说是那底子些大学士十分地碎嘴,为免得他们惹了皇父气怒,我实在不该无诏、无宣便冒冒地去那厢。至于去寻沈师傅说话、玩耍更是当早早地改了。这话我着实不太懂——话说,皇父不正是他们所说的“天下共主”,又且是我的生父。我去见他,与他们又有什么干系,惹得他们要为此碎嘴!而沈师傅是皇父卫下千户。我更幼时一人去寻皇父,皇父就命了他出来,领我去苑内玩耍,并嘱我喊他“师傅”。此时,我不过比当时略大了几岁,就连沈师傅也见不得了?
就此一点,我对姑姑与大伴们不喜那些外臣,是完全地理解的。管得真多!

最末,在这一日,我是在角苑的一处紫藤下瞧见了沈师傅,可我却不能立时走去同他说话。皇父亦在。我欢喜地几乎是远远就想要唤他们时,皇父身边的王大伴出来阻了我。他领了我站在一边的太湖石后细声同我解释,说是皇父正在同沈师傅话事,让人且不要打扰。我当时有些不快,申辩说我又不是那些惹人憎的大学士。王大伴听了,呵呵笑着称是。但又正色告诉我说,沈师傅才将将解了那高姓的逆贼回京,必是要极要紧的事情和皇父回禀的,不若等他们说完,且一同进夕食就是了。
我想了想,这果然是十分烫贴的法子。但要就此走去别的地方候着,又颇为不放心。便央王大伴同我一同在原地候着。我约莫着他原本便是候在此间等着皇父的召唤,自是很爽利地附了我的意思。

然而,这顿夕食,我末了也并未能够与皇父及沈师傅同进。
他们立在藤花下,在说了柱香的功夫后,我见皇父的眉急急地挑了挑,露出一种让人极为怕惧的冷淡。而沈师傅垂在一侧的手,竟然微微带了些颤抖,这使我更惊得几乎要叫喊起来。我见过他使刀、使弩,甚至是硬弓,又何曾有过这样!
即后,与其说沈师傅是对着皇父跪了下来,还不若说他像是不再去忍耐什么的松了一身的剑拔弩张。而在郁郁的藤花香气里,则慢慢散开一种奇怪地铁锈似的陈味。
皇父的声音则一线里拔高到我与王大伴都听得极清楚的尖刻:

“孙传廷!孙传廷!——沈炼,你为甚不杀了他?那些走脱的贼寇,朕自有别的人用去杀。不用你去筹谋忧心这些。做好你的鹰犬便是!明日,就且去传那杨嗣昌来。”

但我却未有注意到沈师傅是否有奉诏。在一瞬里夺走我注意的是沈师傅灿银的袖角与袍边渗出的一种红色。我有些张皇地看向一旁的王大伴,可他只是轻轻地朝我摇了摇头,引我离开此处。“待奴婢找人送公主回去罢。爷爷与沈大人怕是要久谈了。”
我默认了王大伴的安排,只是在转出苑廷前,耐不住转首又望了望沈师傅。却见皇父俯下身,捉起他掩在袍袖中的手蹙着眉来看。而沈师傅的腕子,比我去年见他时又仿佛细了一些。
因此,也不知为何,在我坐上王大伴安排的肩辇后,低头与他说:“麻烦大伴与沈师傅说,他许久未与长平授业。再若这样,我可要叫皇父罚他。”

 

此后,直到那年的落雪,我也仍常见沈师傅在禁中走动,减了以往数月不见的情形。只是,我虽年岁长于过去,却越发不懂他神色间的郁郁。我尝问于那些与沈师傅年纪仿若的掌事姑姑,心想兴许她们能了了其中的意味,来解释与我听。可姑姑们却说她们亦自小长于深宫,又如何会懂!而我系明室公主,皇父掌珠、金枝玉叶,是并不需懂的。


-End-

注:

公元  年号       崇祯   长平   沈炼   备注
1635 崇祯8年  25      7      31     高迎祥焚中都凤阳。
1636 崇祯9年  26      8      32     擒高迎祥后,其人被解往北京凌迟。

 

:这个视角有点怪,大家谨慎食用吧!吃坏肚子,恕不理赔。(鼠窜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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